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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二环往南 - 2008-1-31 10:21:00
黎明前的潜行
  也许是前定,在甘地的策划下,去年“十一”假期终于踏上了向往己久的玉树的行程。
  清晨5点多,兰州依然在暗色中,街灯散发昏黄的光,笼罩着九位睡眼朦胧的驴友。未敢惊动沉睡的城市,大家怀着共同的目标,抑制内心的兴奋吃完牛肉面,驾车悄悄潜出金城,奔赴青藏高原。
  艳阳高照的时刻,我们己穿越了号称中国夏都的西宁,在日月山的蜿蜒山道上盘旋。仅用4个多小时,走完了当年文成公主西出长安,过皋兰后,用近半年时间跋涉的旅程。时空交错,唐蕃古道上,不同时代的人有着对前路相同的未知和茫然,不同的是她肩负朝廷的政治使命,无奈中带着光荣,我们则怀着内心的探寻,平和中带着自由。透过车窗,望到她用宝剑砍成两爿的铜镜化成的日亭月亭,眼泪汩汩汇成的西流青海湖的倒淌河,时代或其它差别也罢,断不了和情不自禁地产生对那女子西去不复返的绝色寂寞豪情的肃然起敬。可以想象,日月山上,马儿却步,浸骨的寒风掀开她的裙裾,磨砺她的肌肤,彼情彼景,天地动容,季风不再西渐……

      天堂之眼
  离开倒淌河,车便开始了一路的爬坡,花石峡之后,已是海拨四千米以上的玉树高原。暮色中,到了仅有几千人口的高原小镇玛多县城。一打听,鄂陵湖距县城约100公里,且全是沙石路面,需行车二个多小时。即使是改装过的丰田FJ75型四驱越野车,在巅簸的陋路上,速度也难以提高。
  奇景往往在奇境,欲达必历奇途,且睹殊胜又须逢时。在路上,热带鱼的奢望就是把帐篷搭在湖边,清晨醒来睁眼就望到美丽的湖。之所以讲这愿望有点非份,皆因我们从玛多踏上土路向鄂陵湖作最后冲刺的时候,天转阴,竟飘下雪粒,横贯道路的沟壑又多,能否赶到湖边扎营,能否迎来初升的旭日,一切成了未知。高原的圣湖与它处之湖不同,西湖尔等,阴柔浪漫,下点雨,反而增添不少诗情画意,而鄂陵湖,阳光刚洁,只有太阳方能匹配,才显壮阔、大气、高远本色。众人心里嘀咕着,闯过一条溪流,一群扎陵湖乡牧人将我们拦了下来。他们载重的拖拉机陷在溪中多时,水流湍急,冰冷刺骨,一直推拉未果,想让我们用车上的绞盘钢绳,帮帮他们。二话未说,甘地就指挥全体人员*了起来,二十多分钟后,问题圆满解决。这二十多分钟对正在赶路的我们来说,致关重要,然而在为首的牧人紧紧握着甘地的手,连说“为人民服务”的感谢声中,大家心里不仅没有怨言,而且原对漆黑前路担忧的压抑,也被释放得了无痕迹,充满了自信和憧憬
  待到湖边时,除一轮初升的圆月将身影泛在远远的如镜湖水,朦朦里散发静谧的光,四周一片漆黑,究竟离目的地有多远?离湖岸有多远?迷惑中碰到返程的青海越野车队,告诉我们途中有一片沼泽地,容易迷路,以防不测,应放弃原定赶到湖边多卡寺的计划,就近选址宿营。一路不停歇地驰骋身己疲倦,高原反应也慢慢来袭,在欲睹圣湖美景的盼望激情支撑下,懵懵懂懂地找了一片感觉离湖岸不远的*坡,搭起帐篷,开始做晚餐。
  甘地、铁观音、女驴小吴高原反应颇为激烈,饭后早早进帐卧睡。我和恭贺一边煮喝香热的安溪铁观音,一边静静呆望那轮孤月,倾听风刮过湖面的声音,默默祝愿明天的阳光撩开鄂陵湖的神秘面纱。
  也许是冥冥中的天意,路上短暂的出手相助,精诚的历程,感动上苍。鄂陵湖,黄河源星宿海第一大淡水湖,在清晨来临的时候,用野鸟的翠鸣和浪花的拍岸,把我们于迷糊中唤醒。迫不及待拉开帐帘窥望,湛蓝湛蓝的无垠湖水扑面而来,日出的万丈霞光,把蓝蓝苍穹上的朵朵白云慢慢地染成金黄,湖岸发黄的牧*更为璀璨,秋意更浓,无论怎样的人都将被它感召,无论怎样的心情都将被它融化!那一刻,美不胜收,目不暇接。倒是苦了几位有高原反应的驴友,原本就有剧烈的头痛、胸闷、气喘,听到欢呼声,出帐睹此胜景,激动得更加喘不过气来,为防不测,只好暂时合上眼帘,让心情平静一些,喘气均匀一些,美景自然就少看一些了。这就是黄河源上的湖!湖是大自然给人类的特殊恩赐,很多湖会因人观湖的时间和心情不同而显现不同的情感景致,但鄂陵湖绝对与众不同,它的灵性不会因你而变!浩渺、雄奇、壮阔、神旷,水天一色。有天堂的话,星宿海就是天堂!鄂陵湖则是天堂的眼睛!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只有膜拜和对美丽的无限感慨,对芸芸众生的深深祈祷!
  又到拨营时,正依依不舍当儿,西北面来了牦牛队。三个果洛达日的贩牛汉子,骑着马,风餐露宿,历经二十多天的跋涉,从曲麻莱赶来近百头牦牛。意外的相逢,他们喝上了热气腾腾的咖啡,我们则有幸品尝藏区闻名遐尔的风*肉。血红、冰冷的羊腿,用锋利的藏刀割小块,往嘴里一放,轻轻一嚼,肉未象听说中坚韧,而是鲜嫩即化,润滑中带香甜。

 

      玉树并不遥远
  与野驴黄羊共舞,翻巴颜喀拉山口,再承受5个多小时的颠簸,到了玉树门户歇武镇,方见自离共和后便销声匿迹的树,距玉树州府所在地结古镇不远了。
  现时玉树,清代隶属囊谦千户,民初才设玉树、囊谦、称多3县,统由玉树行政公署管辖。传说其时马步芳统治青海,在结古镇植树无数,此地方有了树,因此而名,称“玉树”。新中国成立后,几经变更,设玉树藏族自治州,下辖玉树、称多、囊谦、杂多、治多、曲麻莱6县,州府驻结古镇。
  过通天河大桥,进入结古镇时,己是午夜。街灯冰冷昏暗,除几辆游荡着的出租车外,行人稀少,高原小镇己深深入睡。暗夜中,城镇的轮廓依稀可辨,结古镇己没了史载中的荒芜模样。经朋友安排,我们入住了当地最好的宾馆,在高原反应的辗转反侧中,枕着天明的怀想入眠。
  翌日清晨,伴着二千多里奔袭后挥之不去的疲倦和兴奋的心,驱车溯巴塘河南行,到勒巴沟拜谒文成公主庙。远远就能望见沟口石壁布满经幡,恢宏景象彌漫着浓郁的宗教气息,仿佛随风飘舞的是缠绵不息的仰慕之情。穿幡而过,精巧玲珑的文成公主庙显现眼前。三层高内木外石的藏式风格的经堂,背依峻峭石山,面临潺潺清溪。庙堂内供奉着高约8米的大日如来佛像,两侧各立4尊高约4米的侍佛。文成公主庙建于唐中宗景龙四年,系唐番第二次联姻时,金城公主进藏途中,发现了文成公主雕凿的佛像和佛经后,为纪念前者功德而修建并赐名。千年光阴侵蚀,旧时物象无不模糊,然而,作为和平使者,对藏文化发展和民族融合的贡献,文成公主的功劳莫不让人历历在目,毋容置疑,其光辉永载史册。至于她是否入藏?或是在此生活了三十多年?己无须斤斤计较。无论如何,作为信奉佛教的人,她一定怀着平静的心,过着幸福生活。她嫁给的是带领吐番走向强大的英明年轻有为的君王,她嫁给的是从逻些千里而来柏海娶她、非常重视她的男人。致于舞台上悲悲戚戚的公主形象,不过是文人对女人的歧视和无聊想象罢了,脱离了生活和史实。不妨想想,肩负举国重托,用女性的柔情化解男人战争鹤唳的千古一绝的女子,脱颖而出于女辈杰出的大唐时代,她将有着怎样的美丽聪慧和坚毅啊!我们不要总是用戚戚之心去度公主之腹。在经堂对面山坡*地上,遇到从昌都江达几家联袂而来朝拜的一群藏民,言谈中,听到他们时时流露对文成公主的虔诚和崇敬之情。确实,地老天荒,有一种情亘古不变,千年之后仍会铭记于心,那就是对那些为国家为民族作出牺牲的人的敬慕之情!
  太阳部落,永不失落的梦
  在号称太阳部落的地方,也许期逢雨季,没见到阳光,然而,即使阴雨天,其仍不失原始、质朴、神秘的诱惑。从色须寺踏上前往有着世界第一长誉称的巴格嘛尼墙,越野车在泥沼、水泽、湿滑的*地上挣扎,短短16公里竟消耗了一小时二十分钟,作为补偿,沿途金黄无垠的*原上,成群的牦牛、羊、牦牛毛编成的黑帐篷、身着康区特色服饰的牧民、生火升起的袅袅炊烟……难得一见的人文风光让我们大饱眼福。行进中,遇到一条水深湍急的河流,停车问路,巴格嘛尼墙就在不远的*原深处,河上快要废弃的吊索桥是必经之路。正在修建的新桥上游不远,有-座跨河而过,长约60米的钢绳为索简单地铺着木板的吊桥,其宽仅容一辆越野车,桥墩写明负重1.5吨以下的警告字样。我们的车自重均超此负荷,能否安全通过成了头等大事。担心成了多余,甘地、小宋的驾技未让大家失望,待乘员徒步过桥过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在桥的摇摇晃晃和吱吱作响中分别把丰吉和切诺基开过桥来。欢呼中上车,沿泥泞不平的土路向着目标驰骋。
  路边的几顶白色帐篷传来阵阵凿石的声音,停车略看,知其乃为延长嘛尼墙不断雕刻嘛尼石的作坊。再前行二里,静静地横亘在深黄色的*原上的嘛尼墙显现眼帘。嘛尼墙附近的*地上新扎了几顶鲜艳的大帐篷,听说是专为迎接由当地政府从成都组织的自驾车队而备。
  终于莅临巴格嘛尼墙,闭住眼晴,深深呼吸大*原的氤氲沁人心肺的湿气,双手抚摸着被雨雪浸透而冰润的墙上嘛尼石,那整整-上午因激盼而紧张的情愫在此刻得以缓释。旅途的心情就是如此难以捉摸,几百公里之远的行程,除疲怠外,往往心情宽松舒畅,觉得时间太快,不知不觉就到达目的地,十几公里近的目标,往往却因精力集中而倍感压抑,充满对近在咫尺地方的想象中产生虚幻的不真实的遥远,害怕目标的倏然消失,感到时光走得太慢,而且,离追寻的所在愈近,激切的渴望就愈强烈,刺激愈重。就在这样的氛围里,不仅用手和眼拥抱巴格嘛尼墙,还依稀闻到了它载负着灵性的神圣气息。它不是传说,它真实地存在于扎溪卡*原茫茫深处……
  巴格嘛尼墙,资料上记载为1.6公里长,现经甘地用越野车上计程器测量,实际长度为2公里,而且,牧民们还不断往长垒砌嘛尼石,墙在向前继续延伸。嘛尼墙最高处约3米,最宽处约2米,间隔一定的距离由几座白塔相联,墙两边还布有一定数量的“窗口”,内摆精巧的着色的雕于石块上的佛像或经文。凝思之时,身边擦肩而过一戴康区帽饰的转墙牧女,她挨着墙边,顺着墙势,愈走离我们愈远,仿佛和那远端地平线上的墙体一道淡化在云翳里。这是承载希望和理想的,有着生命的信仰之墙。
  返色须寺途中,与来自成都自驾车队相遇,二十多辆车,其中有几辆竟是捷达、赛欧等轿车,真让我们驾着全副武装的越野车者汗颜,*不清他们一路如何闯过来的?与本次活动的策划组织者石渠县李副县长、旅游局嘎玛局长闲喧中,得知为筹备此次活动花了几个月时间,石渠县还每年7月定期举行盛大的*原“帐篷节”,邀请我们届时光临,在灿烂的阳光下品尝太阳部落的热情。足见当地政府对旅游的重视,相信色须丰富的人文自然资源能得到合理开发和利用,成为当地经济和文化发展的聚宝盆.
  时间过隙,我们还要赶往色达。路上只能频频回望这格萨尔王的故乡---海拔四千多米,足以使众多高山失色,离太阳很近的地方。

      别石渠,奔色达
  车到雀儿山海拨四千六百多米的垭口,绵延的雪山之巅仿佛触手可及,路边彩色的经幡在雨雪里、寒风中孤零飘舞。突然,一束阳光撕破那阴暗的云层,穿透迷朦混沌的天空,照射在远处山边*甸上,无与伦比的神秘、辉煌。这就是高原特有的魔幻般的自然景象!未待细细心赏,太阳吝惜地收回他那无以言状的光芒。此刻,如果可以永无失落地留住那缕光,我愿用生命来换取!
  雨夜,达古城甘孜,由驴友甘地在“鹅肠王”宴请大家吃了一顿正宗的重庆火锅后,宿甘孜宾馆。各人早早入睡,权作小小休整,默默期待着天明的色达之旅。
  从甘孜到色达,我们走了一条地图未标的路,近三十多公里为柏油路面,此后的一百多公里变成了沙石路,而且多是盘山路或在峡谷穿行。-神山路旁,见到用人骷髅制成似乎用以祈祷的图腾,路遇的经幡也颇为壮观和奇特,大多经幡架成阁楼状,有十几米高,在*原上巍然耸立。
  在仅有一条街道,却不失整洁的色达县城吃完豆花火锅午餐后,赶到距县城16公里的喇荣沟口。五明佛学院牌坊、几座石砌的佛塔于沟口寂清伫立,没见传闻中的人气,如此强烈反差,使沟内未知世界更显奇魅,诱人神往。
  在治安处办妥入沟手续,便沿沟内唯一的行车土路,顺山势爬行,路边开始出现木屋并渐渐多了起来,遇到的行人多为僧人或尼姑。越过一山坡,转过一山坳,惊鸿目睹五明佛学院澒洞全貌。沟底到三边的高远山脊,形如一统的单层的羯色小木屋弥漫无际,沟底的经堂、北面最高山梁处的坛城被木屋众星捧月,傲然屹立,金碧夺目,东面山巅*满宁玛派颜色象征的红色幡旗,久历雪打风吹,其色褪而泛白,失却了往日的彤艳。这一切,包括穿梭甚至可用熙攘来描述的僧众人流,被经堂边三十多米高的立柱顶端硕大的金光闪闪的大鹏鸟,于风雪中冷冷俯视……这几万僧众的浩然景象,藏传佛教最古老教派宁玛教派上师晋美彭措法王于1980年创建五明佛学院时是否就己预见?由区区几十人,进而吸引全国各地的僧众,发展至今形成全国佛学院无出其右的规模,个中因缘造化,莫不令人寻思。后知有极大心智的晋美彭措法王于2004年1月于成都圆寂,又有多少佛密随此而逝。
  寻思间,来到学院的露天厨房,两支高耸*天的烟囱,两座大灶台,分别支着两口直径约2米的大锅,一些僧人不断往里加水、加茶、加奶、加酥油,反复搅拌,一些僧人则提着灌满酥油茶的铜壶送往各处……腾腾的蒸气把冷冷的雪消融,寒寒的风驱散,热烈沸腾,分不清孰梦孰真。与厨房热闹环境有天壤之别的地方是大经堂,在我看来,它可能是全沟最幽静和祥和的圣地。穿过门额题有“喇荣五明佛学院”几个斑驳字样的大门,便可见到密密麻麻的藏族信众坐满了经堂四周廻廊,他们默默地坐着,大部份人手里摇着小经筒,倾听着经堂里传出颂经音,再无外界那种喧闹和繁杂,这是何等纯净的虔诚!
  路过一小商店,不少的僧人和尼姑围在其侧的木墙前,阅读钉满那堵木墙的各式各样的寻人启事,分别有藏文、汉文写的,有照片,有工作证、毕业证,甚至还有结婚证,资料中主人公来自各地,大多如花年纪。莫非他(她)们远离故乡,远离家人,到此寻求理想?内心如电颤栗,今天面对的所有僧众,难以查考他们中有多少是真正为了信仰的追求,有多少迷恋其氛围,可以相信其中绝大多数就在海拨四千多米的高原山谷里经历粗砺严酷的现实,苦苦地用《大圆满》的观修,体验着如何解脱生死出离轮回,如何修证成就佛的身智。
  雪在飘,心在烧,脸庞冰湿,不知滑落的是雪水是泪水。蓦然回首,宁玛的红辉在曲折中己穿越了一千多年的纷纷扰扰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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